【塔羅解讀】寶劍十：St. Sebastian 與 Julius Caesar 的隱喻

By 一樹｜雨露均占

你會很怕抽到寶劍十嗎？最近幫人解生日牌陣，正中央的主牌就抽出了寶劍十，如果是你的話，又會如何解讀呢？

在偉特塔羅的圖象中，一個人趴在地上，背上結結實實插滿了十把劍，天空一片漆黑。每次看到這張牌，我都忍不住想問：一把劍穿心就足以要人命了，到底是有什麼深仇大恨，非得插到十把？

繪製這套偉特塔羅的畫家 Pamela Colman Smith，當初在創作寶劍十時，視覺靈感其實很大一部分來自西洋古典藝術裡常見的殉道者 St. Sebastian。在傳統畫作中，St. Sebastian 被綁在樹上，全身被密密麻麻的箭矢射穿，那種身體被過度傷害、近乎殘忍的視覺張力，直接被轉化成了寶劍十的骨架。

^{*St. Sebastian}

同時，這種「過度殺戮」的畫面感，也讓許多研究者聯想到歷史上最著名的一場刺殺：公元前 44 年的羅馬元老院，Julius Caesar 被他信任的同僚與親信輪流揮刀，包括他最親近的 Brutus 在內，身上一共被砍了二十三刀，當場血濺階梯。

歷史細節裡的刀數或武器或許對不上，但那種極致的背叛、理念的衝突，以及誇張的過度傷害，在心理張力上簡直一模一樣。

那些刺殺 Julius Caesar 的元老們，手裡握著各自以為正確的理念，深信只要刺死他就能守護共和國。寶劍牌組走到第十張，展現的就是這種心智的極端：每個人都死抓著自己的想法不放，最終在猜忌、防禦與過度防衛中，交織出一場集體同歸於盡的慘劇。

^{*the death of julius caesar}

但在現實生活裡，我們背上那十把刀，往往有半數是我們自己插上去的。

遭逢變故或被信任的人傷害時，事情本身可能只給了我們兩三刀。但我們的腦袋停不下來，開始不斷反芻、焦慮、預演最壞的結果，無意識地在腦海裡補上剩下的七八刀。這種自己給自己加演的心理戲碼，往往比現實事件本身還要傷人。

然而，這張牌最容易被忽視的地方，是地平線邊緣那道默默亮起的金黃色曙光。

在傳說中，被射成刺蝟般的 St. Sebastian 並沒有當場死亡，反而奇蹟般活了下來；而 Julius Caesar 死後，老舊的羅馬共和國跟著崩解，血泊與混亂之後，卻由此誕生了羅馬帝國。

刀子已經全部插完，事情糟糕到了極點，反而意味著痛覺的峰值已經過去。你不可能再更慘了，舊有的執念與困局在這一刻徹底死絕，你終於不用再懸著一顆心去防備下一把刀。

關於對於寶劍十的忌諱，我在撰寫這一篇文章時，更意識到自身對於整個寶劍牌組都不甚期待。這時我就會想起外國網友的一句話：寶劍八及以後的牌都帶有負面色彩，但這是生活的一部分，我們需要找到一種方式來談論它。

也是呢。下次當覺得自己正經歷著寶劍十那種萬箭穿心的絕望時，不妨看看那片漸亮的天空，停下來問問自己：現在讓你站不起身的，究竟是現實裡的創傷，還是你還不肯放手的那幾把舊理念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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